长在风里的男人(5)

·不动游星x游城十代。

·现pa。旅行摄影师十代与研究生蟹,通篇是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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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自己一个人呆着。没谁需要感到愧疚,我也终于不再需要对任何事情负责。”

  十代猛地甩了甩头,湿成一绺一绺的粽发满空乱舞,衬得他活像一只刚淋过雨的猞猁,狼狈但凶猛。晶莹的水珠飞溅而连成白练,他隔着零碎的水幕抬起眼。那眼眸透澈清明,映着水亮亮的山林长溪,正中央有一个缄默的游星。

  “如果你还打着我的主意……好吧,我想我说服不了你。”他自嘲地笑,薄而淡白的唇拉成一弯怪异的弧。紧随游星的目光却几乎是熠熠生辉,满怀着浓灼情意的。“要是你不是这种人,最开始我就不会对你产生兴趣。游星,你是这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但我是那一种……”

  他沉吟片刻,抬手想在空中比划,又嫌抽象的形状说明不了情况,自暴自弃般扯起了头发。

  “我是说,你看,我是个连自己都懒得对自己负责的家伙,并且这样我挺开心的。”

  他冲游星友好地笑笑,重新爬回嘴角的那缕笑意,依稀使游星找回了一点最初遇见他时的感觉。某种意义上温度匮乏,但能令人产生关乎阳光的想象。

  游星平和地望回去,毫不动摇地直视着他浅色的眼睛:“是你先对我提出邀请的。”

  “我答应了你,所以我要对我的承诺……和我的选择负责。”

  他同样湿着满头的发,但不怎么介意不舒适的状况,只将背心脱在手中,使一把力拧着饱浸的水。与十代对着话的同时,还心平气和地把手底的工作继续做完了。对十代伸出手,问他要他那件吸满了水,贴着曲线紧裹在身上的衬衣。

  “或许还有我的外套?”

  十代托着下巴维持着笑容打量他,三两下剥了衣服抛过去。游星选了种不会伤及纤维的角度拧衬衫的水。鬓角阴郁地堆积在额前,免不了使那其实年轻非凡的面貌染上严肃的色彩。浅浅的阴影里面,沾过水的那对瞳子是一如往常,风平浪静的蓝——好像他从来没有安慰谁,给谁关怀的意思,单纯只是完成正事的间隙,顺带着捎一两句。

  “我不要求别人怎么做,也不希望你的想法因为我的存在而有什么动摇——虽然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大概率我还是会觉得心情挺好的。”他垂着头,表情与心情好全然不搭边。准确来说,就是没有表情。“你也没什么必要劝我。因为我本来就不会做违背我原则的事情——如果我做了一件事,那一定是必要的,也许时间会证明它很愚蠢,很没价值,但它绝不会是错误的。”

  “认识你不会是错误的事情。”他说。讲这句的时候,甚至没特意把视线从拧干一半的衣服上挪开。嗓音温温淡淡,并未倾注强要人听进去的重量,反而信服力充沛。“能和你坐在这里,说这些话,是再幸运不过的巧合。我很感激让我们相遇的这个宇宙。”

  “……”十代眨着眼睛,看了他整整半分钟。才捂着眼睛朝后笑翻在地,脸颊泛着血气充裕的潮红,边浑身颤抖着狂笑边来回翻滚,沾了一头一身的沙尘草屑,仍然乐不可支。“天啊,天啊……这在我听过的所有情话里面,也排得进前三了,而你肯定没有与我调情的意思……你真是,真是……”

  “……真是太厉害了。”他笑了半天才勉强憋出个结论,而游星不置可否。

  “无数的时间与空间的交汇,才诞生了我们正身处的这一个瞬间。”游星用一种讲解课本的语气说。“已发生的每一个可能性都值得庆幸。是存在的这个宇宙本身,决定着每个刹那的因果。”

  “我都不知道该说,科学难道总这样浪漫,还是……你那种能把道理轻描淡写说成传奇的力量,真是太让我欣赏了。”

  显然,十代最后决定两句都说。他向来不肯委屈自己,动了心便凑过去,飞快地在游星湿漉漉的脸颊上啄了一口。接游星递回来的衣服时,还在弯着好看的眉眼,对着他灿烂地笑。

  太阳便沿顺着他肩背的线条攀援而上,慷慨泼洒出明灿的亮金的光芒,染过漫漫长河与巍巍山岳。

  明澈而微冷的水流换了暖柔的色调,晨雾眷恋不舍地卷着枝桠,缠绵里依依散去,藏在山间狭缝的光束挺胸抬头,整片雨林焕然一新,从白冷潮湿到豁然普照,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放晴了。

  “等等,先别动。”

  十代对游星比了个“嘘”的手势,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手轻脚捡起适才挂在岸边的相机。带子是潮的,机身还好,镜头却沾了少许水雾,叫他心疼得不行。但料想今后的日子里,这玩意跟着他还得遭逢许多未知的劫难,似乎也没必要太早的感伤。

  他愤愤地咬了一瞬下唇,举好镜头对准游星迎光而立的半身。刚巧游星闻听他的吩咐,带了一点本能的懵懂,捏着背心侧头看来。目光没来得及聚焦,猝不及防地,蓦然盈满了烁金的光辉。

  假如灵魂动摇时能晃出音律,他一定已在分秒间听完了一整部交响。十代想。你可很少有机会看见阳光照在星空……不,星辰汇聚而成的湖泊的表面。那光芒绚烂惊人,却居然被深沉的基色不声不响地吞没了,包容了,像一个恒星悬浮在宇宙的角落,璀璨与神秘互不矛盾。

  他不介意自己背着光,而面容积着阴翳,一心一意只望着眼前容纳了日出的瞳眸。手指在大脑下令前便找着快门,精准记录下转瞬即逝的画面。

  论年纪,不过是青少年交接的分界,学生独有的那股青涩滞留未褪。初生的光覆满赤裸亮滑的脊背,流动的肌肉迹线恍如雕塑的笔触,别具一股冷淡的神性,而又带着伊甸之果般的鲜艳蛊惑。点睛的一笔落在笔直望过来的那双眼里。轻巧地一勾,从茫然中挑出若隐若现的欲求——对未知的渴望,和探究。

  琢磨着镜头后边的真理,思忖遥远天边漂浮的粒子,即便是放松的这一个间隙,仍然不肯丢开促使他前进的那分原罪。仿佛理智未及运转的这个刹那,他还记得要去好奇。

  “……?”游星花了大约三秒来完成一次眨眼,拿他的方法矜持地表达了疑惑。

  “嗯,行了,完美!”十代给他一个大拇指,他点点头,照旧地不过问,自己也穿好衣服,提起自船上抢救回来的那部分行李,安静地站到旁边等十代指明方向。

  “今天去哪里?”

  “我想想……嗯……按照我的直觉……”十代托着下颌,若有所思地伫立了一会儿,忽而得了上苍的启示,大手一挥戳向正前方。“想不通的时候朝前走总是没错的,走吧!”

  阳光太强,刺得他睁不开眼,但那毫不吝啬地露着一口好牙的笑容充满了自信——这样联想让人有些不安,可游星只能想到机场那次,他指路的时候一模一样,信心满载的姿态。

  十代大步向前,游星随他走了三十分钟,不出意料地拐到救无可救的穷途末路。

  躺在树根与岩石的缝隙里,在扭曲的角度下奋力拍摄了一条翠青的蛇,他不为戛然而止的短途旅行灰心,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份惊喜,跳回地面对游星笑:“偶尔走错路也是宇宙决定的,对吧。”

  “嗯。这么说也不算错。”游星说。虽然他觉得这很可能不是“偶尔”,但有什么关系呢。

  他钟爱理性规划的人生,概率堆叠出的结果,但同样欣赏注定了贯穿他生命的那些“意外”。

  突破计划的东西,不见得都是谬误,至少游城十代肯定不是。他亲手敲打过许多脱离框架,令人着迷的代码,也录入过千万条暂时没法儿解释的数据。那不是错误,而是崭新道路的开端,引向未曾见过天日的遗迹的藏宝图,是击在固有思维模式之上,响当当的一记轰炸,炸开漫天漫宇落不尽的烟花。……十代是其中格外特别的那一个,而又和其他所有的都不同。

  他是没有边界条件的方程,解不开的未知元,狄利克雷函数的图像,是……特别到,让游星会潜意识地拒绝寻找喻体的,那种东西。

  抱歉,一不小心又叫错了。游星愧疚地持续着反省。可硬要说十代属于哪一类人,都不准确,毕竟严格来讲,他的集合里就只有他这独一的元素。天不收地不管,自由自在,没有定义。贸贸然拖曳着火花四溅的长尾,撞进游星的生命,轻巧地一掠而过,便擦出鲜明到疼痛的烙印。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游星看着两三步开外,拨开垂悬的藤蔓而寻找出路的那条背影,原本互不相干的两个世界,能产生偶发的碰撞便是奇迹了,他只会将共度的每一秒光阴,都当作宝藏来珍惜。

  “游星,游星!”十代躬身探进一个腐朽殆半的树洞,腾出只手拼命挥动。“瞧我找到什么了,我就说我们迷的每一次路都会是有意义的——感谢宇宙!我超级喜欢你的安排!”

  游星走到他身边,仿照他的样子弯下腰。洞窟黑黢黢的,望不见确凿的影像,接近水腥味的淡香环绕着鼻尖。

  借助身后透进来的几缕日光,他勉强看清了十代叫他看的东西,小而圆,白嫩透明的菌落依傍着黑暗而生出秀美模样。外面日升日落,风起风消,造成的些微扰动,甚至搅不乱这儿浓浊恬静的暗。即便叫不出名字,读不懂它的生长的意义,注视着这些安分的小蘑菇,的确就会心情变好——说成惊喜是错不了的。

  “十代さん的直觉也还是很厉害。”游星微垂着睫毛,露出浅淡的微笑。

  十代手叉着腰,就着这姿势挺了挺胸膛,神采飞扬地道:“那当然了,我可是——游城十代啊!”


  临近傍晚,天色悄然转暗,冥冥之下某种力度推着他们回到河畔。

  原以为早漂远了的那艘船,轻悠悠地贴着沿岸的岩石转着无害的圈。船绳挂住了一株横跨河面的枝条,恰到好处地使它停泊在这弯转角。水面映泛着温柔别致的光华,而天边刚有酡红的霞色层层渐染,云在河里飘,藻在空中浮动,唯有间歇着拂掠而过的风,分得清两边世界的界限。

  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天,好像竟没什么特别遗憾的地方。兜兜转转一大圈,阴差阳错回到原点,河是那条河,天是那片天,人是不变的那两个,只时间悄然溜过,顺流直下便不再调头。

  “一条漂在卡郎安的长尾船,作为故事的开场和收尾都很不错。看来我们的宇宙今天心情一直挺好?”

  十代长长伸了个懒腰,细眯着眼朝向夕阳打呵欠。回身就又精力充沛地蹦上船头,摇摇晃晃找到个平衡,蹲下来转着手指搅动水花,逗路过的鱼群玩。

  “这样想想,只要把‘宇宙’替换成‘神’,这和好多宗教思想都差不多。祈祷,相信,然后感谢。将一切的发展寄托给命运,也许会活得比较轻松?是好是坏,都与本人无关。”

  十代蹲在船头,用湿淋淋的手指摩挲下巴。想了片刻就猛力甩头,璀然一笑扔掉所有细节。

  “还好我不纠结这个。管它是谁,是什么呢——谢谢!今天也让我很开心。也谢谢你啊,游星,和你呆在一块儿,确实和一个人不一样。我有时都会忘记自己在干什么,就像那根本不重要似的。”

  “我们是出来拍照片的,而你确实拍了很多。至少你的手完全没有忘记去按快门,十代さん。”游星实事求是地说。

  他把船绳系到更可靠的地方,提着行李上船,抬头想再说点什么,眼前已空无一人。船头只剩着一阵轻微的晃动,涟漪一圈一圈播散开去。十代早在说完那段话之后,便撇下衣裳,欢呼着扎进河里,入水处摇晃的波纹残留着他未散的笑声。

  游星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一颗棕色的脑袋甩着水花,猛地钻出来,仰着脸大口喘气。发间一尾银鱼晶亮亮地闪光,在他看过去的同时啪地一抖,警醒地跳回水下。

  “我记得是你告诉我这河里有鳄鱼……”

  游星屈膝在船中部半跪下来,取出淡水和压缩食品。几天前也许他还会礼节性担心一下,现在嘛,算了吧。像十代说的,他们从头到脚就不是一类人,他理解不来十代,却能没有芥蒂地相信他——相信他做得成离游星很远,远到无法触及的那些事。好像他本来就该是传说与神话的一部分。

  “我倒希望它们出来看看我。”十代抹着脸上蜘蛛网一样的细水草,连续呸了好几口。“那样大家还能一块儿合个影,我介绍你给它们认识。”

  “那么,我也很期待。”

  游星点点头,继续准备晚饭,没针对可行性做任何评价。

  夜半,月到中庭,岸边灌木里虫声长长响着。十代坚持留在船上睡,而游星当然不反对,再次确认了船绳的完好,又加了另几套安全措施,便披着薄毯就地躺到十代身边。

  船板沾了夜露而微湿,始终不清不楚地透着寒意。顺水而来的风却暖洋洋,黏哒哒的,带点儿货真价实的热带风味。船中部的座椅暂拆了,但仍旧不宽敞,两人近乎裸身地躺着,也只是勉强能肩抵着肩地睡进来,除去呆呆地正卧着,假作观星的学者,什么也干不了。

  十代翻了好几次身——或者尝试翻了好几次身,但没一次在折腾到满头大汗前成功的,霍地坐起来。

  “现在就睡太早了,来聊天吧,游星。”他坐直了低头看游星,说。声音没压得特别低,但比平常柔和些许,夹带了风里飘摇的湿气,便很有几分引向远方的寓意。

  “……”游星双手规矩地搁在肚腹,平躺看着天,想了很一会儿,淡淡出口的是句听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台词。“那时你是真的想死。”

  “也不算。只是觉得死在那儿也无所谓——对我来说,死在什么时候,死在哪里,因为什么而死,都无所谓的。只要我开心就行。”

  十代转过身,自然而然接下话题,像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没半点惊讶的表现。背着星光的浅咖色眸子,浸没在深深的冷色调阴影里,几乎读不出有机的气息。游星快认不出来那之中自己的倒影了。

  “现在呢。”他轻声地问。坚持用他的双眼去确认,十代还有没有在看着他。“你觉得开心吗,十代さん?”

  “你知道刚刚闭着眼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十代不直接回答,却侧过脸,轻巧地抛出又一个问句。

  “我在想啊,在想象一场半夜突来的风暴,撕裂山林,掀卷河道,电闪雷鸣中全世界共同震颤,船与我们都化为乌有——”他微闭了眼,唇角挑含一抹憧憬的笑。“我想象着毁灭的瞬间,就觉得很开心,很幸福,直到最后都心满意足。”

  “……”

  “但现在呢……”他微笑着,慢慢地睁开眼睛。头顶月光破云而出,投进沉寂的眼底,那无温的色泽便忽然炽热而沸腾,恍如在石塑的雕像中注入了生命。那双总是矛盾地交错着冷与热,怠惰与快活,渴望毁灭与向往未来同时并存的眼睛,由上而下注视着游星。就只是望着游星这一个点。

  如果所有存在的事物都注定了要毁灭,要消散,那么守护还有什么意义?拼死抢夺回来的那些光阴,难道就真比好好度过的原有的几秒钟更珍贵。

  早些时候十代也会嚷嚷着不服,尽他所能抢他不愿意放手的东西,可到头来,他意识到那些所谓重要的存在,有多么虚幻——他的记忆,感情,人与人的联系,没什么能一成不变,黑暗与灭亡才是永恒,成就生命的唯一的方法,便是将它定格在死。

  记忆里的少年挎一个相机,一声不响独自出行,漫无目的地云游,寻求着一种极致的自由,期待降临在某一秒钟的极乐,让他甘于赴死。

——他开心吗?当然。他开心极了,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瞬间,使他开心到认为世界即刻毁灭也无妨。

  他看着那早已陌生的,更年轻些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将这些也忘记,但反正,他并不是很想记得。又看着面前的游星,一个同样年轻,而远比他还胆大妄为的家伙,发誓保护的东西不是一个人,一件物体,一个领域,而竟是全世界和全人类的未来,狂妄到可笑的地步。

  虽然本人并不承认……真是个特别的家伙,和他太不一样了。特别到让他忽然觉得,他真该好好谢谢那一天走过去,发出邀请的自己,而不是劳什子的命运。

  “现在呢……”他说。唇角的微笑均匀扩散,平和地沾染上舒展的眉眼。

  “……现在我觉得,如果世界里有你,那么放它继续运转下去也是很好的。不见得就没有让一切终止在开始腐坏之前更好。”

  “……”

  游星没有回话,从刚才开始便沉默着,他说完这句后,也只是安静地撑起上半身,脸靠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他从没主动对十代做过这种亲昵的接触,但学的很快,亲吻眼角皮肤的动作温柔而不青涩,递上的唇捎的安抚意味都比挑逗要浓。

  那眼角上扬的线条勾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尝在舌尖却淡漠无情。比一般的体温低,带着淡淡咸味。游星反复持续着轻吻,直到唇的温度暖化那一小块皮肤。十代怕痒地笑起来,抖动着的睫毛把最后一点涩意晃掉,那眼角边便只剩着游星的气味。

  “不想聊了的话,要做点别的来消磨时间吗?”

  十代笑得不行,干脆翻身撑到他上方,没怎么使力便将他按回船板上。撩起他耳边软垂的发丝,指尖错动摩挲。俯身贴向他脖颈时,随着喷吐的热气而出的,却是难得认真的语气。“……可以吗?”

  游星的回应是张开五指,捞住他驯服地倾垂而下的脖颈。气息融汇的瞬间听见一点若有似无的轻笑。

  “‘离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远。’……”

  十代低语着来自远方的诗,而那后半截消失在了游星的双唇之间。游星用力地拥住他,同时用力地吻了他,和本人作风高度一致,不管调情还是前戏,每个细节都坚决不含糊。



TBC.

写嗨了,强行拉个灯。什么时候补不知道。

下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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