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9Q完结)

·战勇。西昂克莱。虽然出现了丧病的4P但其实只是篇CP倾向不重的原作向。

·战友!我已经出卖灵魂了!你们的灵魂也快给我——

-无数个梦境中不变的你的脸。

#1

   “还是不行吗?”

   “嗯......对不起,我在这方面的造诣还是太浅了。克莱尔西昂先生的设计我只能看懂一小部分。”

   “那西昂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二代魔王紧咬着牙,温良的蓝色瞳中盈着自责与不安,表情看来比身旁焦急却不动声色的茶发勇者好懂得多。阿鲁巴拍拍他的肩膀。“这里没有比你更了解魔力的专家了,你说不行就没有人行了。没法一下全弄懂也没关系。说说你的想法吧。”

   他甚至安慰性地挑起嘴角冲二代笑了笑,看起来还并不勉强。

   “况且那可是西昂啊。多给他一点信任吧。”

   二代牵动嘴角强笑了一瞬。“如果不是克莱尔西昂先生的话,可能也不会陷入这种状况了吧。”

   “诶?”

   “虽然不能确定,但我越来越强烈地觉得...他并不是不能醒来,而是不愿意醒来。”

   “...这是,什么意思?”

   “我猜测他的内心被某种外泄的负面情绪所侵染,发生了什么变化。那种没有凭依的情绪消散的很快,即使一时被污染了,只要肯打开心门也绝不会受到永久性的影响。可他却一直昏迷......这很不合理,除非他强行封闭了自己。”

   阿鲁巴愣了一下,便无可奈何地笑着摇了摇头,轻声抱怨了一句。

   “真像你会干的事啊...”

   “如果真是这样,要唤醒他就必须潜进他的内心世界,解开他的心结。...”二代停顿了一下,犹豫着继续说下去。“那必须是克莱尔西昂先生全心信任,愿意对他打开心防的人才办得到。而且...如果那是连他自己都判断不能对外打开的区域的话,会有多混乱多危险我也无法预测。”

   “交给我吧。”

   勇者思考了片刻,抬起头,使自己夜般沉黑的双瞳望定了二代,那之中是滤去了一切彷徨顾虑后的坚定。“就这么放着他不管绝对不行。不论如何我想试试。”

    那是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梦。

全世界的空白中只有阿鲁巴橘色的身影是清晰的。他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看见自己,看见他在无风环境中自然垂下的发,四处转动搜寻某道黑色剪影的眼,和蹬着短靴急切地跑动着的双腿。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他从未从旁人角度听过的清爽的少年嗓音。

“西昂——”

亮色调的勇者对着空旷单调的世界大喊,一遍一遍。 

“西昂——”

“西昂——”

没有边际的世界到处都听不见回音,只有他的呼唤一声声传向远方,传向更远的远方。

眼皮唰啦一下掀开,色彩正常的房间跳进眼底。阿鲁巴按住额头,喘了几口气才从那压抑的空白中恢复过来,还好只是梦境,不然那么用力地喊了那么久他的嗓子一定已经出血。

“西昂...”

   他侧过头去看枕头上安逸地睡着的西昂的脸,曾经的勇者阖着眼,说不出刻薄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一分尖锐气质,黑发凌乱地铺散在被褥之间,颈子和脸都白得格外精巧。

   阿鲁巴有些挫败,有些复杂地望着无法给他回应的前勇者。

   明明陷在深层昏睡里,一副对外全无防备的样子,接纳阿鲁巴进入他的内心时也没有抵抗......

   那么果然。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全部了吗?”

   

#2

   “就是这样...虽然进去了但是除了一片白什么都看不到。那之后我老是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真的还没法信任我啊?明明都说了要依赖我的......”

   阿鲁巴干劲全无地趴在桌子上,脸埋进餐盘只露出一个后脑。低气压悬在脑后,阴阴郁郁像将雨的云。      

   克莱尔单手托腮听着他讲,抓着他餐盘里honey刚烤出来的苹果派往嘴里塞,就着一手面包渣,抬起手臂就大哥哥似的猛拍他的肩膀。

   “阿鲁巴君~也没必要这么绝望啦。我觉得这才说明了西碳他很相信你啊。”

   “谢谢...但是不用安慰我也行,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

   “嗯,我是这么想的——”

   他吃完最后一口派,拍掉渣子从椅子上跳下来,意味不明地在空中比划巨大形状。

   “一个很大很大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因为西碳自己还没得来得及构想呢。你看到的大概是他的...未来吧?是西碳想你帮他,或者和你一起去从零开始创造起的未来。”

   阿鲁巴的头动了动,没出声地把耳朵竖直。

   “至于你说他不肯让你见他也不回你的话...不是很正常嘛。没办法,西碳就是那么不坦率的家伙。”他摊开手。“平时靠太近都会被揍,更别提他已经很明确表达出不想见我们的现在了。他一定很不想让阿鲁巴君看见他不正常的样子吧。不如说比起被看见会想还不如去死呢。”

   “...还有你看,就算他再不情愿也没拒绝你,也没把你踢出来,这对西碳来说已经是好大的让步啦。”

   “......”

   “阿鲁巴君?”

   “抱歉果然比起克莱尔我还不够资...呸!一紧张就又变得没出息起来。”他把脸从餐盘里啵地拔出,深吸了一口气。“谢谢谢谢!还好遇到了克莱尔。你也是被叫来帮西昂的吗?”

   “啊?大概吧......”

   克莱尔挠挠头。

   那是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梦。

   懵懵懂懂听了点大概,不清楚危险性也不清楚要做什么,只记得他得进来看看西碳的克莱尔,眼前一黑就被丢进更加虚无晦暗的隧道中。

   他有一瞬间不敢确信他存在于此。

   没有光,没有风,什么都......只是空旷、静谧,与无止尽的寂寞在黑暗中膨胀。

   残酷悠久的岁月斑驳了心的城墙。他摸索着向前行走,或者是向后——渐渐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血气汇成风灌满鼻腔,坟地苍凉的腐臭味静自发酵,走到一处便听到一处坍塌的碎响,他回过头,看见黑暗中他来时的方向风化并溃散,一身漆黑运动装束的西昂站在他回不去的那个“现在”的残骸中,脸孔上罩着阴影。

   【不要......不要去。】

   渐渐他听见另一种脚步。慢条斯理,一步一步踩得轻轻浮浮,间或夹杂着金属器件碰撞摩擦的响动。

   没有光,但他忽然看见了。

   背负着巨剑,身着亮银铠甲的青年与他擦肩而过。

   平静的猩红色眼眸注视着前方的空无。

   “西...”

   “罗斯!”

   少年勇者向他跑来,将他穿透。一抹亮橘色带着欢快的生机当胸穿过,他的呼吸一滞,转头只来得及将阿鲁巴头也不回地向西昂奔去的背影纳入眼底。

   “阿鲁巴君?...西碳?你们去哪......啊。”

   ...也许他该用西碳自己选的新名字叫他?

   克莱尔砸砸唇,微妙地感到不甘心。“罗斯”可是他幻想许久,预备要冠给世界最伟大的战士的名字,西碳也这么喜欢他是很高兴啦......不过那个说到底,所有权还是属于他的吧?

   “本来就是你的。”

   “喔...啊,哈?”

   他愣愣地抬起头,正前方不知何时只剩下了罗斯一个人。

   战士孤零零地站在那儿,面朝他,萤火般的眼睛透过沉沉黑暗望着他。阿鲁巴向前追逐的幻影穿过他,露基拖着长袍也跟着阿鲁巴过去了。而后蓝头发的黄头发的黑头发的金色头发的,人类的魔族的辨不清种族的,浩浩汤汤的人流朝他涌来,淹没了他,路过了他,与他交错一瞬热闹一瞬后撇下他一人,仍是在原地孤零零站着。

   他也仍定定望着克莱尔。

   仿佛除此以外他什么也不曾见到。

   “因为是你的我才会用。”

   “...这、这样啊。”克莱尔呆在原处,不太适应那与他所认识的西昂有些偏差的说话方式,下意识就挠了挠头笑起来。“西碳喜欢我起的名字吗?早点告诉我就让给你了嘛。我也觉得那个超酷的!——”

   “...”

   黑发的青年抿起总是流露刻薄笑意的唇角,叹息着摇头。

   “不对喔。”

   “...?”

   “不对。我不想要你的名字。” 

   他向后退去,身体更大的面积被吞进黑暗里。紧紧抱住被金属保护着的左臂,抓救命稻草似的,肩膀微微发抖。

   “克莱尔、罗斯......你在哪里。就算有这只手...就算有名字......还是不够,不够啊。”

   “...没有克莱尔的世界一定是不对的。看不到克莱尔的世界我一秒也不想多呆。想去见他......死掉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我要救他,我要救他,我要救他,我要去见他,我要救他......”

   “.....是我把他封印了!我...我找不到救他的方法。被他照顾了这么久,被他救了,却连救他一次也......办不到办不到办不到啊、啊。”

   他痛苦地抱住头颅蹲下,包覆左臂的铠甲蓦地炸裂,魔力震开一圈,勇者印记缠绕腕间,烈烈如荆棘,明灭闪动间掀起夹带着碎甲银光的暗的浪潮。

   “克莱尔,我想见你......好想见你。”

   他在孤独冷清的黑暗中拥抱住自己,手背青筋毕露,像要从肩膀开始捏碎躯体的全部。

   克莱尔追出一步,伸手去将他从暴走的情绪中拽回,手臂却在彻底抬起前被来自身后的力道拉住。白而细瘦的指头轻轻柔柔搭上他手腕,却又钩爪似的牢牢钉着。

   “!”

   他被不可思议的力道带的向后倾倒了一瞬,稳住平衡前脊背先贴上了某种粗糙冰凉的布料。

   “是你吗...是你吗?克......”

   隔着厚重斗篷,一下子将全身的重量扑到他后背上,感觉起来却依旧很轻。还未脱稚嫩的少年音磕磕绊绊地叫着他的名字,急切却又刻意压低放缓,轻的像是生怕打碎了什么。

   “克....克莱尔。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吗?”

   “....你也是西碳吗?”

   克莱尔只在见到他的最初愣了片刻,便立即释然并接受了。

   他费力的,但毫不辟易地扭过头去令自己的目光停驻在那少年郁结着沉沉死气,又渐升起星点期许的光彩的深红眼眸里。那看起来与罗斯的很不一样,与西昂则差得更远。——说不清是不是同一种红,既不如罗斯的淡漠,也未曾显出西昂特有的那分柔软。透着从骨子里溢出来的疏离,尖刻、固执,像一柄总将自己与敌人同时刺穿的利刃。

   一望即知的危险。显而易见的锋利。

   ——但前提是它们没有被泪水淋湿。

   “西、西碳...别哭了,别......不对你想哭也没关系,用我的衣服擦就好,应该比你的斗篷干——”

   温软的,带着少年恬淡气息,和滑过嘴唇的泪水生涩咸味的触感将他的话语一下堵住。惊吓到呆滞的蓝眼慢慢、慢慢地撑大。

   “...净。”

   “唔、唔嗯....西......”

   本能促使他反抗,从那接触上的第一刹那就搅乱了他的呼吸,叫他手足无措的亲吻中逃离,但少年踮起脚尖,捧住——或者说束缚住他的脑袋,仰高自己的脖子执拗地吮着被迫低下头的他的双唇的动作实在过于用力。克莱尔西昂几乎是决绝地在吻着他。不像是胁迫,反而像正向他奉献出完整的生命一般,圈住他后脑的手臂可察的发起抖来,眼从一开始便死死闭着,泪水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沁出。

   压迫着两耳耳根的掌骨硌得克莱尔脑袋发疼,但更让他疼痛的还是面颊上不住淌落的温温凉凉的液体。另一个人的眼泪。 

   “下一次...带我一起走,好不好?...好疼,一个人太疼了。”

   反抗的心思,逃避的想法,惊诧的感受,所有嗡嗡杂动的心绪都消散了。

   他不再考虑这一切合理不合理。他不再考虑一切。他只是忠于本能的,几乎没有犹豫的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少年的西昂削瘦挺拔的腰与背。和着一大团斗篷落进臂弯的触感实实在在,瘦而冷,像个幽灵,又抖抖索索的,像怕冷的孩子。但确凿是他的西碳。

   是他最不想让他哭泣的那个西碳。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但忽然他就知道了自己应该说什么。

   “对不起。这次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了。”

   罕有体会的,直击心底的柔软感触令克莱尔嘴角不由自主浮起微笑,他并不懂如何对人温柔,但永远记得该如何对西昂温柔。用他成年男子宽大温暖的手掌捧住少年的脸颊,而后将自己的脸蹭过去,干燥的皮肤和沾满泪水的皮肤相贴,鼻尖擦着鼻尖,眼对着眼。

   乌黑的睫毛颤抖着打开,露出其下尚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的湿润的眼。然后,少年忽然扑上来,又一次吻住他,在他被身后的青年捞住腰腹带离前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和自己角力般,再不肯放手。

   罗斯皱皱眉,就力量而言他自是比某个未成年占优势的多,但克莱尔西昂紧捏到关节惨白的手指却不禁让人怀疑起若是硬将他从克莱尔身上扯下来,他的指甲——甚至灵魂都要被同时扯裂。

   罗斯知道那是真的。

   再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他对克莱尔的执念有多深。

   ...比起和自己抬杠,现在有更值得他在意的事不是吗?

   “擅自离开我,让我找了这么久所要付出的代价......克莱尔,你准备好接受了吗”

   王宫战士自出现在这片空间后头一回笑,薄唇勾起的明丽背后藏着谐谑的阴寒阵阵。

#3

   那是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梦。

   他从阿鲁巴的呼唤声中逃离,接着又从克莱尔面前逃离。

   他注视着阿鲁巴失落离开的背影,沉默地。

   他竭力避免和克莱尔的接触,沉默地。

   他冷眼站在时间轴的最前端,任凭自己的执念与记忆断片凝结成像,任凭他们向克莱尔伸出手,任凭他们拥抱、接吻,而后更进一步地......沉默地。

   【离我远点】

   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嘶吼着。

   【别再靠近我】

   【我告诉过你不要去了吧】

   他向克莱尔走近。

   被与西昂长相相同的黑发青年圈在怀中,狼狈但努力地回应着他或许不那么明白意思的吻,单从蓝成一汪泉湖,漾个不停的瞳子里便能看出克莱尔有多么手忙脚乱。掺杂着幽黑纹路的白发被汗水浸湿而近于透明,软软地吸附在额角,弯成勾人的弧形。西昂亲自选的衣衫在几番拉扯间凌乱起来,包带软塌塌垂到腰下。同时他还应付着一直紧抓着他肢体一部分不放手的克莱尔西昂绝不闪避,灼热如火的视线。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在西昂靠近的第一时间敏锐地抬起头来。

   脸上刻着几个齿痕,和抓捏出来的瘀红,适才被狠狠吮吸过的唇泛着艳艳血色,整个人却竟没有染上过多暧昧色气,唇角挑起的一刹那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磊落,笑容灿烂又自然。

   “我找你好久了。”

   他搂着克莱尔西昂,坐在罗斯两腿间,侧过头认真地把嘴唇献出去给他啃,抬起头这么对西昂说。

   就好像一直在等他似的。

  

#4

   西昂停在克莱尔身前,俯下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克莱尔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不对劲。

   和罗斯与克莱尔西昂不同,既不像被自记忆的断片中抽取而出,也不像以负面情绪为基,以执念拼凑的幻影,眼前这个西昂接近活人的多。他没有说过话,但他注视着克莱尔的眼神却让克莱尔觉得自己正被梦境之外的谁给注视着。被某双赤红了千年,灼目得一如既往的眸子注视着。

   如若说在西昂将自己切碎了的这梦境里仍有一个主导者,那必然是距真实最近的他自己。然而......

   “西碳,你还好吗...?唔等——”

   忽然从腰际探进衣服里的手冷得让他浑身一颤。游蛇似的沿着体表线条攀升到胸口,手指纤细却覆着握剑的薄茧,冰凉的指腹擦过乳尖时给予的刺激比想象中更强烈。他一把扣住克莱尔西昂硬的硌人的手腕,但另一只手又撩开T恤下摆,顺着背脊线爬上来,一节一节抚摸着脊椎的凸起和凹陷,身后罗斯俯首张口咬在他颈侧,宣告所有权似的留下两排牙印。他嘶的吸了口凉气,心道西碳还真是说咬就咬,没来得及喘口气下巴忽然被第三个人的手指顶起,他眨巴着眼睛,便见西昂鲜色瞳仁里涌动的暗色愈来愈深。

   扣住下颌的手指不知不觉开始使力,拇指恶狠狠地擦过被先前的啃咬和吮吸蹂躏得通红的唇瓣。

   沉默不语的西昂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有点可怕。

   “...痛。”

   克莱尔向后缩了缩,但没有试图挣脱。

   上衣已然被推到胸口处,腹外斜肌好看的线条向上拓展成颇具男子气概的宽阔胸膛和肩膀,向下则收束成被克莱尔西昂和罗斯一人一臂环住,卡在两人中间的紧实腰腹。

   完全裸露在外的上半身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叫人看的一清二楚。他也压根没有掩饰的意思,既不觉羞耻,也不觉得值得炫耀,呆愣愣望着西昂,眉头微蹙着抱怨的表情跟他衣着齐整时完全没有两样。

   游走在那具健康、完整的身躯上的几只手,即使明知是自己的,也让西昂隐隐烦躁起来,这种情绪立时传达给他另两个半身,克莱尔西昂头颅向前一倾便将唇舌贴上刚才一直被他用手指捏弄的小点,并将它整个儿吸含在了嘴里,咂咂有声地品吮着;罗斯则干脆转移阵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往克莱尔松松的裤腰里插进一只手,绵软却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满意地挑起一侧唇角,冲西昂抬起的眼里带着几许挑衅。

   【胆小鬼】

   “......”

   西昂脸颊燥热地站在原地,不愿松开握住克莱尔半张脸孔,强迫他抬头的手,又不敢直接地看——但单只是贴着手掌的那块温热皮肤,和零零碎碎飘进耳朵里,压根儿没法忽略的喘息声,便已让他自脚板底发起烧来,一气呵成地烧到头顶。

   然而他却又浑身冰凉。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他已经阻止不了。

   这方狭窄昏暗,与世隔绝的天地里汇集着全天下最懂他的人。

   所有试图隐瞒的情绪都无处藏身,他连拉链都没有打开,却感觉自己浑身赤裸,忐忑的暴露在罗斯暗含嘲讽的红眸和克莱尔一片坦然的蓝眸的注视中。

   克莱尔西昂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一心一意用手指和唇舌确认着克莱尔周身各处的完好,感受他的体温,品尝他的味道,终于一低头将他胯下尚还沉睡着的温热器官纳入口腔里,从喉间发出小小的,满足的,哭泣一般的呜咽。

   忽然被湿热温软包裹住,克莱尔下意识地挺动了下髋部,克莱尔西昂含着他对他抬起头,殷红的眼里被顶得泛上泪花,没有退缩反而迎上去,掐住他的腰一下又将他拉近了。收缩的咽喉挤压着前端,舌头与口腔共同伺候着经验乏乏,颜色还粉嫩着的柱体,有时牙齿磕到,也并不疼痛,反而让人期待起更加粗暴直接的抚慰。

   “唔...嗯......”

   抓着克莱尔西昂后脑的几缕头发,也不知是想拉开他还是想把他更深的按下去,克莱尔下巴抵着锁骨急促地喘息着,视界里朦朦胧胧浮起白光。罗斯已将两只手都搁到他臀部,在半褪的平角短裤下将两块臀肉抓捏得发红,手指若即若离地擦着臀缝来回摩擦,待他身体一颤,在克莱尔西昂的嘴里交待出去后才揉开缝隙间的肉褶,几乎不惊动他地缓缓插入了一根手指。 

   感觉到西昂愈加灼热的视线,罗斯冲他扬了扬下巴,第二根手指也挤进去,两根手指配合着向着两边撑开,虽然并不能看见布料阴影下的景色,但那动作的暗示意味再明白不过。

   西昂瞪了回去。

   “想看就看着吧。胆小鬼。”

   罗斯低笑着,故意当着他的面将克莱尔的腰托高,用唇堵上扭身回来的克莱尔将出口的疑问,扶住自己的性器便径直捅进了肠道的最深处。死死地按住身体一僵后本能地挣扎起来的克莱尔,将他们的下半身牢固地钉合在一块儿,耳后皮肤浮起一片红晕,喘息不自觉的粗重,但他的表情仍然游刃有余。

   “哈...哈......真是,难以言喻的滋味。”他眯起眼,依旧对着西昂的方向。“肖想这一刻有多久了我已经忘了......”

   “...克莱尔的味道。”

   顶着红红的眼角和唇边流挂的白浊,克莱尔西昂用做梦一般的表情仰起头来,粉色舌尖探出,沾着一点腥白,留恋地卷回口中。

   “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干什么?”

   罗斯歪歪头,握着克莱尔的腰猛力向上一顶,将他咬在齿关的半声呻吟撞出口外。

   “...我们只是在说你想说的话,做你想做的事情而已。只是在替胆小鬼的你做你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不,我不...我不想......”

   西昂的上半身向后倾去,像是要退缩,腿脚却带着他向前、向前,令他离克莱尔更近、更近。

   罗斯歪着头,看穿一切般轻巧地笑起来。“承认吧。”

   克莱尔西昂从伏在克莱尔小腹上舔吮溅落的体液的间隙里含糊地说。“承认吧。”

   “承认你是如此地...”

   如此地。

   思念。

#5

   克莱尔占据了他生命中太多的时光。擅自走进他的生活,夺走他还未成型的感情,擅自从他的人生轨迹里消失,偏又留给他漫无边际的黑暗里若有似无的一缕微光,迫得他不停地不停地向前奔走。

   丛生的荆棘里他遍体鳞伤地摸爬滚打,刻骨的绝望中只有那只左臂是他能抓住的浮木,依靠着一线希望,一线烛火般曳动,却经久不熄的执念,他自惨痛的过往中走出,自一千年后陌生的世界里重新站起来,走向他从未期望过的未来。

   那是完全无法定性的,跨越了悠久的光阴后仍旧浓重得能够铺天盖地的,一个孩子的思念。

   想见他。

   想救他。

   想他。

   想和他一起旅行。

   想和他一起。

   ......

   【不要靠近我】

   我会忍不住接近你拥抱你用最激烈的方法一遍遍确认你的存在。

   浓烈的思念会化成刀剑将你割伤。

   【离我远点】

   现在的我被你靠近就无法维持伪装。

   说着自己都没法想象的坦诚的话,每多说出一个字更想死一点,那些该死的幻影却不听使唤。

   叫着你的名字,抚摸着你的皮肤,在你面前哭了——

   每一件事都好希望能在彻底醒来前让你物理性失忆一次。

   【我是个胆小鬼】

   期待你的回应又担心被你讨厌。

   自我厌恶着,但根本否决不了我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

   【请不要拒绝我】

   至少现在。

   ......

   名为“思念”的洪流吞没了理智,仅存的最后一丝,也在白发青年和幼时如出一辙的,纯澈坚定的湛蓝眼眸忽然由下而上地贴近他时轰然溃散。

   克莱尔亲吻了他。

   主动的,睁着眼睛,几乎是严肃地凝视着他——全无先兆地吻上了他发抖的唇。

   比起宣泄情欲,那一吻更接近温和的宽慰与安抚。

   西昂的脸腾得涨红,微微颤抖的部位再也不局限于唇,全身都陷入无法自抑的战栗中。抚上克莱尔胸膛的手是颤抖的,贴上克莱尔脸颊的鼻尖是颤抖的,而颤抖得最厉害的还是他左胸里头那颗心。

   逐渐靠近,逐渐蹲下,逐渐能听清克莱尔口中随着被顶撞得一抛一落的节奏碎碎冒出的”西碳、唔...西,碳...”的呻吟。能听见从三个方向传来的他的心跳。砰嗵砰嗵。

   克莱尔西昂的动作顿了顿,给他腾出一点位置,到侧面去搂住克莱尔,仍将脸紧贴在他暖和的腰腹上。罗斯则勾着唇角。“要进来吗?”

   同时一个大力的冲撞让克莱尔失去平衡地摔在了西昂身上,汗湿的发丝隔着衣衫麻麻痒痒地滑过他胸膛和小腹,头颅正准地落在早在旁观时就已悄然立起的某个部位上。

   西昂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去扶克莱尔的手过电似的一颤,耗费了巨大的理智才没有将他摁回自己腿间,但也没能将他推回罗斯怀中,稍犹豫了一下,便将他近乎全裸的上半身圈进了臂弯中。

   “...抱歉。”

   这大约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别人说这句。对象还居然是最不可能的克莱尔。

   再多一秒他也无法忍耐,他所思念着的人在“他”的怀抱里,被他亲吻,被他插入,被他顶撞得眼睛都湿润起来的模样宛如毒药,说不清是受这片空间里弥漫的情绪影响,还是仅仅挖出了心底深埋的渴望——他做了他这一辈子大约是最不理智和不冷静的事情。

   他和他自己共享了他的宝物。

   并居然甘之如饴,无法终止。

#5

   阿鲁巴吞了口唾沫,转开发烫的脸。

   “他们这样...没问题么?”

   “克莱尔...克莱尔西昂先生......”

   二代满脸的忧心忡忡。床铺上黑发的青年和白发的青年一边一个依次排开,躺的安安然然,克莱尔含混地往外吐着呓语,听起来依稀像是“西碳,别弄了...”,尾音黏糊得莫名其妙。而西昂,阖着眼,睡着时眉头也舒不开,一本正经地微蹙着,从头到尾只给出过两个反应。

   先是忽然喃喃念了一句“我好想你”,骇得一直在床边守着,如临大敌的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点点头取得共识,绝对是他们听错。

   再是...

   “是等他们醒...还是先清理一下床单?”

   阿鲁巴清清嗓子咳了一声。

   “嗯我个人推荐后者。可以有效规避...被某个人恼羞成怒杀人灭口的下场。只要记得在他问起时说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怎么说也是年轻男人,很正常吧...阿鲁巴扭开头,看着别处想。...不,好像不算年轻了,就绝对年龄而言。

   ——所以说到底是做了什么湿漉漉的梦啊!

   ——在这种情境下射出来绝对不正常,一点也不!就算对象是西昂他也必须这么说!

#6

   “克莱尔——”

   “嗯?”

   “那个,可不可以问一下...那天......”

   “那天?”

   “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克莱尔看看阿鲁巴,又看看天花板,视线最后回到面前紧闭的门扉上。

   “比起那个啊,西碳他现在完全不理我啊,阿鲁巴君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又做了什么让他不爽的事情了吗?”他脑袋后方冒起明显的问号,抬起手大咧咧地又擂起门。“西碳、西碳——开饭了哟,特别为你做了甜点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觉得重点应该...大概...也许......不在甜点上。”

   阿鲁巴的嘴角抽了抽,叹一口气,面对这门他同样无能为力,虽然它远没有西昂替自己的心筑上的楼墙高,但若真的强行突破它,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止是鼻青脸肿。

   他还记得那天西昂倏地一睁眼,吓了他和二代一大跳,刚要把惊愕的情绪转化为惊喜,事件的主角却忽然直挺挺坐了起来,爬下床第一秒就动作僵硬地去推门,丢下一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头也不回,一骑绝尘。远处遥遥传来碰的一声摔上房门的巨响。

   他回味着西昂留下的几个侧脸上若有还无的晕红,感念了下世界末日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才看见克莱尔悠悠地醒转过来,打直双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倒像是睡的极舒爽。

   “所以说那天你们之间到底...”

   “那天...你是说西碳把自己锁门里那天?”克莱尔后知后觉地开始回忆。

   “我是觉得那天发生的事远不止这一件啦...”

   “用现在的说法就是,我和西碳做了个爱。”

   “?!”

   “嗯?怎么了?不是这么叫的吗?”

   克莱尔岔开五指在石化了的阿鲁巴眼前晃晃。

   “阿鲁巴君,告诉我正确的说法是什么嘛~我对一千年后的文化完全不熟啊,完全不熟。”

   “不不我觉得重点也不在......那,里。”

   碰——

   房门挟着巨大的劲风弹出来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墙壁和着灰尘,和着阿鲁巴的眼神都簌簌崩落了。

   西昂站在门口,一手维持着推门的帅气姿势,一手...攥着棉被的角,搁在胸前防止那盖住了他三分之一身体和二分之一脸孔的厚实罩布因为重力滑脱。不知道是否错觉,阿鲁巴似乎看见有热汽透出棉被的孔隙蒸蒸而上。

   “闭嘴,给我过来。”

   推门的那只手伸出房门,径直抓住了克莱尔一只胳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将他整个人拖布似的拽进了屋里,临关门前西昂停顿了一下,背对着阿鲁巴挣扎着说。

   “不用担心...我只是,只是......”

   “啊啊我懂了,西碳只是在害羞啦~”

   屋里隐隐约约飘出克莱尔的声音,和西昂一拳砸在他不知哪个位置上的声音——根据阿鲁巴的经验,不是肚子就是脸。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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