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罗斯)无楫 01

·战勇ABO。充满私欲。 


插画 BY:高贵的食蚁兽


   “凭什么行李都让我提啊,搞大男子主义也搞完全一点吧喂......告你压迫beta喔......”

   “你说什么,嗯?”

   “没......你开心就好。”

   阿鲁巴任命地扛上两人份行李,抹着额头的汗小跑着缀上罗斯的脚步。日头高悬着,卷着沙尘的干风将汗液一层层蒸出来,蒙在皮肤上潮乎乎地闷住燥热。他扇着领口,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都要大喘几口气,前方步履悠哉,走的自如又惬意的王宫战士却连汗都没怎么出。

   “beta的优点不就是认真努力肯吃苦吗。”

   听起来像是夸奖,那上飘的句尾却捎带着让人高兴不起来的轻慢。

   罗斯抄着双手漫行在他前方。

   “所以,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锤炼自己的品格,今后成长为更出色的人,勇者桑你就咬咬牙再坚持下呗——”

   “那个语气词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我跟在你后面吭哧吭哧时你整个人都很愉快啊?!”

   “对啊超愉快的。”

   “我是你的队友啊队友!你真的明白队友的意思吗!!!”

   明明背着那种巨剑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却连自己的行李都不肯拿......

   阿鲁巴腹诽着,到底没敢继续在罗斯背后吐槽,再被揍个几回他就没有直着出沙漠的力气了。

   他翻个白眼望望天,对着明净如海,满盛着刺目白光的天空自言自语似的抱怨。

   “...做个alpha真是好啊,天生体力强脑子好用,而且不用做什么都有女孩子愿意投怀送抱。”

   “你这样想?”

   罗斯没正面回答他。转过头来张着无辜的眼睛打量了他,阿鲁巴感觉自己被那目光剥成一块赤裸的肉,躺在论斤粜卖的秤盘上。他没读错的话那绝对是“不愧是DT呢”的意思。

   淡白干燥的唇忽然可见地挑起来。

   “...嘛,也差不多吧。”


   如果说这世界上存在什么第一眼看到便能与alpha联想到一块的东西,罗斯的眼睛绝对算一样。

   头回见他时他他还不是战士,也不会夹嘲带讽地拖长了语调去唤阿鲁巴勇者,飓风凛冽群沙狂舞中,那黑发赤瞳的男人盘腿坐着,眯细了的眼里昭彰着一种睥睨万物的姿态。阿鲁巴几乎是本能地退了半步。不是因为迎面扑打的风沙,而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的眼神携带的漠视意味过于冰冷。

   他不确定那双眼里映出了多少实在的风景。那男人盘腿坐在风暴中央,宛如坐在世界至高之峰的山巅,审视着脚下蝼蚁的目光意韵萧索,灰白色的疲惫与黑暗浓郁的倨傲矛盾地在他身周纠缠。

   那时阿鲁巴壮着胆子上前说了什么,具体的言辞已然忘记,留存记忆中的只剩下青年从他脸上一扫而过的目光,一抹冻结在冰点的红。与扫过路边丛簇的杂草,泛滥的顽石时全无差别。艳到极致,也是无情的极致。

   如今这个恶劣到令人发指的罗斯在他眼中都比记忆中的影像温和的多。至少他的眼中还有温度残留,他的笑容里掺着几分真材实料,他偶尔发呆望向远方时瞳中确实地照出了山的淡影。他行走在世界中而非踩在世界的头上。

   如果说这世界上存在什么说第一句话便会被默认做alpha的人,罗斯绝对算一个。

   “欸——跟着这看起来就超逊的家伙我的前途怎么办。”

   兴致高昂地从王宫踏出旅行的第一步前,阿鲁巴的热情和干劲就被这个人完美浇熄了。

   阿鲁巴捏着拳头抬起眼,飞快地给眼前这白白生得一副好皮囊的男人盖上“大男子主义”,或者说大阿尔法主义的标章,梗着脖子反驳道:

   “不要随便否定别人的未来啊!”

   “外面的世界可比你想象的危险多了,小朋友。”

   罗斯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幻想上剁了第二刀。勾着一边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粉碎了他对于一个可靠同伴的所有奢望。他愤愤地瞪着眼睛,高他一个头的,悠然扛着巨剑的男人却好笑地俯视着他略微撑红了的眼眶。

   “一遇到困难就哭鼻子的话只会被队友揍的啊?”

   然后说一不二地挥拳就给他一个疼痛到终身难忘的见面礼。

   “请多关照咯,勇者。”

   捂着肚子躬身呻吟的时候他听见罪魁祸首在他头顶轻快地说。

   他真希望一秒后他没有下意识地抬头。

   不然他也不至于在刚开始勇者修行的一个月内反复梦到同一个人的脸。浮现在眉棱眼角的恶意过于显著,薄唇若有似无勾含的一点笑却意味不明的。骨子里的傲从毛孔里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俊俏的脸孔上书写着明白无误的邪气,挑眉眯眼间尽是无声引诱,换个omega来说不定当场就要沦陷——

   对阿鲁巴这个beta来说这张脸上写的就只有“可怕”两个字罢了。

   又因着接下来的日子饱受的摧残,他连续一个月的梦里频频有罗斯出现。每个都是噩梦。

   到最后已经抵达罗斯一笑他就开始觉得肚子痛的地步。

   这种条件反射直到某回他下意识地捂肚子时,被罗斯故作惊讶地嘲了一句什么时候我的注视也能叫人怀孕了,才堪堪消除。


   大多数时候他们驻留在荒郊野外,从群星满布的夜空下走过,谛听遥远的晚潮与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兽鸣。

   阿鲁巴还不是很习惯独自睡在外面。夜是如此广阔,时而静的可怕,时而从阴影处奏起暧昧窸窣的响动,他团缩在洞窟角落,一闭上眼就总觉得有什么怪兽垂着口涎等在他脸前;臂弯中空荡荡的失落感也格外鲜明,挥出去的手永远只能抓到空气。

   他打死也不想跟罗斯倾诉他睡不着觉的苦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会说点什么。连表情他都帮罗斯想好了。

   罗斯从背对他守着篝火的姿势回过头来的时候,他恰巧忘了闭上眼睛装睡。圆溜溜的一对儿眼里慢慢浮上惊悚的情绪,罗斯嗤笑了声:“要不要给你找个小熊?”

   那背着火光都红的惊心的瞳子里流转着与阿鲁巴的想象一模一样的讥嘲。

   也许是那情景与猜测过于接近了,阿鲁巴与他对视了几秒,一时没有说话。

   火光晕开了几缕发丝,染上金橘色的黑发比平日里柔和一些。他静静地望着阿鲁巴,眼神差点都要让阿鲁巴误认作温柔了,一开口便将所有柔情氛围打的精碎。

   “还不睡,是准备求我陪你去厕所吗?”

   “......”

   阿鲁巴鼓着腮帮不愿搭理他,抱紧自己的肩膀调了个方向闭上眼。   

   柴火爆裂声从身后几米外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地炸开,静寂一阵子后忽然噼啪一响,又歇了声继续装文静。他把那响声当成羊来数,才数了三只就被眼前陡然袭下的一阵凉风刮的面皮发紧。金属撞着岩石的脆响让他彻底清醒了。他看看眼前横躺着的剑,又仰过脖子看看身后若无其事状站着的罗斯。

   一股子久违而熟悉的冲动冲破了他的喉咙。

   “干嘛忽然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扔我面前啊!会死人的好吗?!切掉我鼻子怎么办啊!!”

   “你就拿这个凑合下?”罗斯眨着眼说。“是人家特意为你准备的抱枕喔。”

   “谁要抱着剑睡觉啊!真的会死的啊!”

   “啧。”

   “不要一脸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那需要我提供特别的辅助睡眠服务吗。”

   罗斯站在他背后,摩拳擦掌,居高临下看着他。

   “揍你到昏迷怎么样?”

   “不需要!”

   闹腾了这一遭后渐渐有困意涌上来,他捂上耳朵接着跟恐惧作斗争,夜仍是黒沉安静的,躲在阴翳里的怪物却悄悄匿了迹。嘛也好理解啦......他迷迷糊糊地想,毕竟现下他身后站着个暴力的鼻祖,可怕的源头,小妖小魔什么的肯定一早有多远跑多远了。

   没等他再回忆一遍谁站在他身后,黑甜的梦境便将他吞没。

   声音消失,画面消失,别的感官却灵敏起来。冷而淡雅的香气——也许不能叫香罢,单纯是一种令人没法咬牙说厌恶的味道,淡的似水,却也是泡久了兰桂的水,隐隐约约掖着分甜。缭绕鼻尖的气息让他在美梦里砸了下嘴。

   第二天爬起来时全身上下贯穿着僵硬的疼痛,搂着冷硬金属的手臂痛的尤其厉害。他惊恐地和面前的金属手柄对视了三秒钟,张张口想叫罗斯,忽然看到余光里深色人影靠在他侧边的洞壁上,半坐半躺着闭目养神。

   余温未散的篝火弥散出缕缕青烟。有光从外头斜照进来,穿过烟雾后变得朦朦胧胧。一个光斑浮在罗斯脸颊上,黑发青年朝另一个方向侧着脸,脑袋歪在肩膀上睡着,呼吸从微张的薄唇里绵长地倾吐。

   阿鲁巴小心翼翼地搁下巨剑,确认了没弄醒他才蹭到他旁边。

   大约人刚醒时总有那么几分钟是神游物外的。

   他感觉自己跟个神经病似的,但又没法不去确认。正坐在罗斯旁边深吸了一口气,跪起来,手撑到罗斯脸边的岩石上,慢慢将上半身拉近。

   近的可疑的距离之中,少年与青年的呼吸对撞、绞缠,心跳声骤然清晰起来。

   他莫名地感觉脸孔发燥,连耳根子的温度都在攀升。咬一咬牙正准备一鼓作气,便见面前因为太近而根根分明可数的睫毛颤了一下,掀起的眼皮后头一双赤红眼眸里流过一瞬的讶异,没等他收拾好被狠狠震到的心肝,便飞快地燃烧成让他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谐谑焰火。

   “我没听说beta里也有这么欲求不满的啊......”

   “不不不不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罗斯一脸等待受教的纯良表情。“人家什么也不懂呢,勇者桑来教教人家?”

   “我、我我你你......我......”

   阿鲁巴连滚带爬地退到三步开外,支吾了半天也没给出个答案。

   他没脸说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昨晚那气味的来源。

   话说回来罗斯是alpha啊,就算有味道让他闻到,也肯定是侵略性满满,炽热的像火焰的吧。他到底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才想要去嗅他。

   他一闭眼便大声道。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想吵醒你。只是这件事的话想揍我就揍吧。”

   “......哦。”

   罗斯这回难得的没追究,用一种遗憾而同情的目光看了阿鲁巴几秒,便站起来开始打理自己。


   罗斯,阿鲁巴目前的旅伴,是个恶劣到阿鲁巴念着名字就觉得肋骨疼的家伙。捡回幼女魔王后情况也没有改善。不如说恶化成一大一小两人一个恣肆笑着,一个顶着水灵灵的无辜面孔,变着法儿搭伙欺负他的人间地狱。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总之把勇者甩出去就对了!

   被假熊猫踩在沙土地上狠踏,被史莱姆黏住,被队友从背后捅肾什么的......好吧最后一条还是蛮悲惨的,其他有的没的状况跟眼前这个比起来,阿鲁巴觉得都算不上大事了。

   “不、不行啊这个绝对办不到啊——”

   他死死扒着门框守住最后阵地,罗斯站门里慢条斯理地抓着他的腰髋用力扯,他听见自己的指甲刮在木板上的噪音。

   吱嘎。

   “你去不去?”

   “放过我吧!这次就放过我吧啊啊啊!”

   吱嘎。

   “你还没断奶吗,进个房间都怕成这样。”

   “房间?!那可是个o、ooomega的卧房好吗?!omega的房间能叫房间吗!”

   “啧。”罗斯给露基使了个眼色。“PlanC。”

   女孩从善如流地掏出根羽毛,抖甩着凑到阿鲁巴腰际。阿鲁巴瑟缩了一下,没来得及喊出一个痒字,发软的手指已经从门板上划出一长串凄厉尖啸。

   吱嘎嘎嘎嘎——

   门外的风景飞快地远离他,罗斯单臂挟着他冲进卧房,扔人,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他晃晃摔晕了的脑袋,立马回身扑出,收势不及整个人摊平成大字撞在门板上,鼻梁生疼。

   “放我出去!嘶嘶......”

   “哇你不会这就吓哭了吧?”

   透过木板门传进来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忽略内容的话颇具磁性。

   “omega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别人心向往之的东西到你这儿怎么就成避之不及的了?”

   “你行你上啊......说什么beta能给予omega精神上的安抚,真想帮他你亲自来做个临时标记不是更容易吗?”

   “今天胃口不好。”罗斯说。

   “就这理由?!”

   “还有勇者桑在这种情况下的表情太有趣了。”

   “......”

   背后隐隐绰绰的,仿佛隔着重棉被的呻吟让阿鲁巴收回了嘴边的话。他僵硬地扭回身,脊背贴在门板上,尽量压缩自己的存在空间。腥且甜的气味贴着鼻翼滑过去,他假装没嗅到,眼观鼻,鼻观心。但那蜷缩着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情热而微微颤抖着的隆起实在过于显著。

   一个omega。

   一个即将进入发情期的,未被标记过的omega。

   意识到这点后空气中弥漫的甜意蓦地腾升好几个数量级,沉甸甸地积在气管里,腻的他快不能呼吸了。再怎么缩他也躲不到门板后面。阿鲁巴如临大敌地看着那张大床,从脖子到脚趾尖都僵直着。招摇的求偶信息混杂在甜腻湿润的香味中,不管他乐不乐意,一味地往他脑子里扎。罗斯的声音还在门板后面嗡嗡地响,但一个字也挤不进他的大脑。

   一个omega。

   他和一个omega呆在同一个房间里。

   Omega。Omega,omega,omega,omega......

   “呜......”

   支撑他的力气在满屋甜香里一丝丝地抽去,他抱着头,背倚着门慢慢滑下坐倒,血管跳的像是随时能被涨破,身体中蠢蠢欲动地沸腾着的却远不止血液。

   理智两个字散作飞烟,手抖得攀不住门把手,他扶着墙根,梦游似的探过头去嗅从门缝里逸进来的味道。

   “罗斯......”

   那兰桂的清甜真的只是他的错觉吗?

   他缩成一团在门边发抖,迷迷糊糊地感到门被打开,两只手架住他腋窝将他提起来,沙哑的叹息中含带着他清醒时也未必读的懂的复杂情绪。   

   “......会对omega的信息素起反应的beta?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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